,偶尔传下一道旨意,看起来并不偏向于谁。
褚无咎纵然有很多想法,也受多方掣肘,举步维艰。
位于莽苍原这样联通北荒和九州的紧要位置,天外天声势渐盛,当越来越多的人和妖流入这里,天下许多身居高位者也就难以安寝。
尤其明烛消失在人前日久,就算如今的天外天不乏大能坐镇,观望试探,进而想做些什么的势力不在少数,莽苍原上也因此暗流涌动。
云中城,宫阙浮在云端,城池围绕宫阙而建,恢宏不输九州诸侯国中任何一座都城。
当然,要和大夏的白玉京相比还是有段距离,天外天还没有豪阔到能用白玉筑城。
路何抬头望去,和他离开时相比,云中城好像又有了不小变化。
三海十四州都还试图维持旧日的统治,天外天却在不断变化。
路何是在五年前离开云中,前往莽苍原以南新筑的城池做事,比起在主城,他得到了更大的权力。
如今重回故地,他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欣然之色,反而紧绷着神情,隐约显出少时的阴翳。
天外天召十六城数百掌权者回云中议事,路何也是因此出现在这里。
想到近来发生的种种,他心中越加沉重。
两日后,云端宫阙中。
如今在天外天掌握实权的人和妖悉数列坐,最上首的位置空缺,昭虞坐在左下,就算一向闲云野鹤的怀风辞也被拉了来,将偌大宫室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大约是积怨已久,还没说上几句,立场不同的人和妖就吵了起来,场面越来越混乱,就算昭虞几次喝止也没有用。
就算昭虞帮明烛一手建立起天外天,就算她是明烛安排的天外天掌令,诸事都应听从她调派,随着天外天势力扩张,人和妖越来越多,也就不是都心服昭虞安排。
尤其她现在还是天市境,只论修为实在不足以服众。
如果不是怀风辞已经突破紫微境,他和一众从千秋学宫前来的长老和弟子都支持昭虞,她如今都未必能坐稳掌令的位置。
也正是有他们坐镇,有些人和妖才不敢当场动手。
不过顾从山觉得,再吵下去,离打起来也不远了。
他大约听得懂他们在争论什么,却有些不明白这样的争论为什么会发生在天外天。
“……凭什么?!”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慷慨陈词,义愤道,“那等境界低微的散修对天外天毫无贡献,甚至连和天外天无关的外人都能轻易得窥道法,而我等想知更多道法,还要自己辛辛苦苦推衍出的法理公诸于众!”
“还有那等没有修为的凡人又如何用得上灵犀璧,罗网为支撑他们所用,耗损严重,不如设法封禁,为修士所用就够了。”
“没错,还有那等出身卑下的奴隶,又有什么资格出任各城要职,与我等平起平坐!”
语气很是不忿,曾为幽墟旧仆的路何坐在原地,脸上扬起略显讥嘲的笑。
如他的出身,在眼前一些人看来,就是不该坐在这里的吧。
天外天十七城中,像路何这样出身低微而掌权的人和妖还有,但并不多。
毕竟庶民甚至奴隶出身,又怎么比得上自幼蒙受教导的世族,就算路何自己,也是跟随昭虞学习了日久,才能独当一面。
嘈杂声音响起,将自己对天外天中诸多不满尽数道来,当然也有受益于此的人和妖反驳,宫室中简直乱成了一锅粥。
昭虞沉默地听着这些声音,脸上喜怒难辨。
怀风辞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,但目光扫过殿中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天外天中也有了派系。
他看到的不止有眼前出声的人和妖,更有他们身后没有出现在这里,但站定立场的修士大能。
怀风辞在心中叹了一声,就算是境界再高的修士,又有多少能超然物外,什么都不在乎?
就在争论越加激烈时,面带笑意的青年突然起身,向昭虞一礼道:“昭掌令,天外天如今不比从前,有些事,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?”
从前天外天只是盘踞在莽苍原深处,声势微弱的破落户,而如今它坐拥莽苍原,让三海十四州都不得不重视,情况当然不同以往。
“这既是人心所向,为天外天计,还请掌令考虑修改陈规。”
随着青年话音落下,殿中有很多人和妖都站了起来,抬手向昭虞一礼,和他齐声道:“请掌令考虑——”
他们这么做,和逼宫有什么分别?!
郑钧看着这一幕,简直要拍案而起了。
只是以他的修为和身份,就是拍案而起也没什么威慑力,被一旁的顾从山按了下来。
他已经意识到,起身的人和妖绝不是在争论中才有了这样的想法,而是早有准备,只等这个机会向昭虞发难。
顾从山看向昭虞,无意识地收紧了手。
殿中突然安静下来,气氛沉闷得像是要凝固,所有目光都落在昭虞身上,难以言喻的压力也都加诸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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