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后面的顺序,翟寰表现得十分配合,祭天地一切顺利。终于到了“祭人”这最后一步,翟寰亲自分了作为牺牲的鹿肉,接着帝后同登高台,向台下掷洒新钱,下方等待的百姓早已翘首盼望。
那高台凌空错出祭台一半,从台上往下看,令人头晕眩目。这日还起了秋风,高台上的人被吹得衣袖猎猎而动,脚下亦有乘风之感,飘逸则已,总让人觉得不够稳当,皇帝脚上便有些发软,钉在一个地方,伸手下意识把住一旁的栏杆。反观翟寰十分自如,站姿一如既往地舒展,表情轻松地睥睨众人。
禁卫军将前来围观的人们聚集到一起,中间留出空地,稍后才会放行。下面的人都抬头望着她,表情中有敬仰、有畏惧、有痛恨,有期待……
她扫过众生相,自顾自笑了起来,不管如何,这是她的国民。她带给了他们安定和繁盛,不管他们是否情愿。
礼官又一轮唱词结束,祭礼已到了尾声,翟寰从纯金托盘里抓了一把钱币,朝下掷去,下方山呼叩恩的声音十分响亮,翟寰微微笑,在礼官又惊呼“不可”的声音中,一手将那纯金托盘接过,面不改色地翻转过去,一盘钱币就这样尽数泼洒,就好像她为人主的恩情。
闹出这样大的动静,台下的人们顿时沸腾起来,“万岁”的声音不绝,禁卫军一放行,人群蜂拥而至,争抢地上的钱财。翟寰又看了一会,才微笑着从高台上隐去身形。
翟寰转回身,就看见礼官面带菜色,皇帝一脸木讷。翟寰心情轻松,并不避忌他们,依旧笑容明亮。
马上准备回程,午间还有文武百官的小宴,菡萏早带着人候在一旁,找准机会上前服侍,为翟寰撑伞遮阳,还带了热手巾给翟寰净手。
从今早开始,菡萏的脸色一直不好,如今日头正茂,她的脸上依旧苍白没有血色,嘴唇也不似平时红润娇艳,她小小年纪爱美,总不能这种场合一点口脂都不涂?翟寰此时终于有心情关注她,菡萏早上开始就不大对劲,是出了什么事了?
“一会不必走来时原路,就近回宫。”翟寰道。
“是。”菡萏应了,转头吩咐下去。
翟寰因她有些散乱的发鬓耿耿于怀。
“本宫或许是刚才被风吹了,有点不舒服。”翟寰突然说,无甚起伏的语气,声音不大不小,周围人都听到了。
他人心里犯嘀咕,皇后娘娘是在和谁说话呢?
菡萏看了看翟寰的表情,很快明白不是自己。
此时此刻,只有一个人应当也必须表达自己的关心,皇帝被自己的贴身太监悄悄扯了扯衣袖,这才反应过来,陪笑道:“皇后哪里不舒服?”
翟寰想了想,一时编不出来:“说不好,一会找太医看看吧。”
皇帝接不了话,显得有点呆。
翟寰轻声细语的:“不过一会车里空间小,本宫又怕闷,就不和皇上同乘一驾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皇帝这才恍然大悟翟寰的真实意图,竟轻松了好多:“自然,自然。皇后身子不适,快先行回宫吧!”
“谢皇上体恤。”翟寰目的已达到,说得十分客套,面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,施施然转身,带着人率先走了。
菡萏先向后退了几步,才跟上翟寰的背影,她最后一眼看到皇帝,竟有些为他感到高兴:她敢说一会殿下肯定会问她今早的事,皇帝免去和翟寰同乘一车,显然是他的福分。
头上还撑着伞,倏一会天却阴了,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,听不真切。菡萏有些忧心忡忡,这个中秋已经够跌宕了,可千万不要再下雨啊。
姑姑
西书房里, 原来有个暗室,我在就差一步被人发现时,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将我拉了进去, 我只来得及叫了半声, 大骇之下,又是刚醒,身上无力, 相当于整个人被人抱在怀里。
四下一片黑暗,这暗室的门也十分厚重,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,只有我和另外一人的呼吸声交错。
我不用看那人的脸,光是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 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:星子。
我挣扎着离开了她的怀抱,她并不强求,容我退到一边,但这里到底逼仄,我和她之间仍然离得很近。虽然早知她已经长大了,身量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,我仍然不习惯她如今比我高出一头去的事实。
她在暗室里, 我虽感到意外,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。之前的许多事情就有了解释, 比如上次在罗星阁那一次,想必那里也有暗道可以容她脱身。
我呼出一口气, 小声对她说:“多谢你。”
隔着厚厚的石门, 仍然能听到房间里的忙乱, 难以想象我此时要是在暗室外, 会有多难熬。
她没有接话, 暗室中只有一点点光亮,照亮了她的眼睛,她正定定地看着我:“有人要害你。你知道吗?”
我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,下意识问:“是谁?”
她摇头:“我也不知。”
我有点尴尬,问她这个问题的我显得更蠢笨一些。我
18PO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