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去广场占座看春晚,最后两轮的也别慌,食堂把电子屏搬到了营房里,屏幕小一点但位置宽裕,不用人挤人。”
“抽签啊?”有人担心,“手气不好抽到最后一轮咋办?”
“最后一轮又不吃亏。”田红花说,“姚主任讲了,早吃完的早去占座,晚吃的也不耽误看春晚。再说了,炊事班每桌十碗菜一碗不少,第一轮有的最后一轮全都有。”
大家这才放了心。
规矩也很简单,很快所有人就决定了去向。很多人都是说要跟自家兄弟或者娘家亲戚一起坐,那就得要跨组拼桌。毕竟,如荻阳城这样的古代县城里,大家都是沾亲带故,一个亲戚都没有的情况是极少的。纵然是平素里往来不多,但按照华夏人的想法,过年总是要聚一聚。于是田红花一个一个记下来,名单上勾勾画画,最后剩下十来个人。
这十来个人,要么是独居的,要么是家里只剩两口人的,要么是跟亲戚也凑不到一块儿的。田红花把这些人归拢了一下,刚好凑成一桌。
“行,咱们组剩下的人挤一挤也就差不多一桌。”她看了看名单,这拼桌的人里头也包括她和赵叔。他们的亲戚都在城外,早在围城前就死绝了。
田红花把名单折好揣回口袋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待会儿我去抽签,抽完回来通知你们。那些要跨组拼桌的,你们可一定要记得要让家里人去抽签,不然可别年夜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大家一哄而散。
“快走快走,娘要给你洗个过年澡。”李氏当然也是属于要和大家伙儿一起拼桌的,因此她不用操心,只需要到时候跟着田红花走就行。会一开完,便立刻带着菱娘去洗澡。
今天水房也是要大排队的。
荻阳城很多百姓们只有少部分建立起了每天洗澡的概念,一部分现在维持在两三天一洗的节奏,一部分一周一洗。但是!过年是肯定要洗的!
李氏领着菱娘到水房的时候,门口已经排了十几号人。都是趁着年夜饭之前赶着来洗澡的,有端着脸盆的大婶,有腋下夹着干净衣服的老汉,有被母亲拽着手腕一路小跑过来的小孩。水房门口飘出一团团的白雾,在冷风里翻卷着散开,裹着洗发水和香皂混在一起的气味,倒是在冬日里显得这儿特别的暖和。
菱娘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了一下:“娘,好多人啊。”
“过年嘛。”李氏把她往里带了带,在队伍末尾站定,“以前我们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呢。”
“可不是!现在多好,要是爱洗每天都能洗。”旁边一个端着塑料盆的大婶接话:“不过我早上就来排了一趟,排到跟前了说热水不够了,这会儿又来了。”
她嘴上抱怨着,脸上倒是笑呵呵的。
正说着,水房的棉布帘子掀开了,走出来两个年轻的女兵。她们是负责水房运转的后勤人员,一个手里拿着扳手,一个胳膊上挎着记录板。拿扳手的那个额头上全是汗,对排队的众人喊了一声:“锅炉刚加了压,热水管够,大家别挤!一个一个来!”
“多谢多谢!”
大家都高兴坏了,赶忙向两位女兵道谢。
她们爽朗笑了一下:“应该的,这是我们的工作嘛。”
李氏跟着人流往里挪。水房里面隔成了两排淋浴隔间,每间门口挂着塑料帘子。帘子后面哗哗的水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小孩的尖叫声和大人的训斥声。更衣区的长条凳上堆满了换下来的棉袄棉裤,有人在对着墙上的镜子往脸上抹雪花膏,有人正蹲在地上给小孩擦头发。
一个后勤女兵走过来看了一眼菱娘的号牌,指了指靠墙那一排:“那边还有空位,不过只有一间,你们娘俩可以一起洗。”
“不介意不介意,谢谢。”李氏牵着菱娘走过去。
帘子拉上以后,外面的嘈杂声忽然被水声盖住了。热水哗地冲下来,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白雾。菱娘站在花洒底下,热水从她头顶浇下来,她缩了一下脖子,然后又舒开了。李氏蹲在她旁边,用毛巾沾了香皂给她搓背,搓着搓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菱娘的脊背还是那么小,两根肩胛骨撑在皮肤下面,像一对还没长满羽毛的翅膀。但比围城那会儿已经好多了。那会儿这孩子的脊梁骨一根根的全凸在外面,像一串珠子。现在有了肉,摸上去是圆的了。
“娘,你干啥呢。”菱娘被她摸得痒,嬉笑回过头。
“没啥。”李氏继续给她搓,“洗干净了才能穿新衣裳。”
菱娘一听新衣裳三个字,眼睛就亮了。
洗完擦干以后,李氏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把那件衣裳拿了出来。是一件红色的小夹袄,棉布的料子,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白色的毛边,虽然不是真毛,但远远看过去跟真的一样软和,绒绒的。夹袄的胸口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,针脚不算精细,但配色很讲究,红底黄蕊,周围绕了一圈浅绿色的藤蔓。
这是惠民超市服装区前几天上的货,安置区的女人们可喜欢了,李氏好不容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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